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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譜中的人物傳記資料
[ 來源:胡氏宗親網 | 編輯:南山 | 時間:2006-12-10 14:16:53 ]
本文摘自http://www.cnstory.org/中國歷史文化/其他歷史書籍/清代人物傳記史料研究

作者:馮爾康

第七章 族譜中的人物傳記資料

本章的目的是要了解宗譜里的傳記史料,因此對于它的說明,側重在與傳記資料有關的方面,而不是,也不必作全面的了解。

本書第三章敘述的碑傳文與這里將要講的傳記文,從文體看是完全一致的,只是第三章說的是碑傳文專書,這里則是散見在家譜里的,因而在內容上不會雷同,而會提供碑傳文的另一種資料信息。

族譜是家族史資料的一種,也是家族史素材的匯編。它有許多名稱,諸如宗譜、家譜、家乘、族乘、世譜、譜牒、支譜、統譜、宗親譜,以及傳芳錄、先德錄等,其中以宗譜、宗譜、家譜的稱謂為常見。不同的名稱所反映的內容是否完全一致,也不盡然,如傳芳錄以記載家族人物傳記為主,與家譜體例多少有點不一,統譜是聯宗譜,宗親譜是同姓不宗者的聯宗譜,然而都是家族史或準家族史專集,就在這兒一并論述了。

第一節 含有清人傳記的族譜的編寫
讀者看這個標題會覺得別扭,為什么不說清人族譜的寫作,而講含有清人傳記云云,這是族譜寫作的多次性特點所決定的,即清人的族譜傳記資料,不僅在清朝人編寫的族譜里有,在此后編輯的族譜里同樣存在,故覓求清人族譜資料,不可忽視清朝以后人們編修的譜牒。

(一)家乘的寫作

現今所說的家族譜,系指根據北宋歐陽修、蘇洵分別創造的體例而編寫的族譜。自北宋以來,歷代都有人為本家族修譜,今日亦然。然而各個時代人們修譜的熱情不同,大體上明朝人比宋元人為多,清朝人后來居上,比明人投入更大的熱情,近當代的人又繼承清人的傳統,修譜的興趣不衰。下述各省區的幾個家族修譜事例,也許能給我們產生修譜事業持續不斷的印象。

清人篤信三世不修譜,便是不孝的信條,有的家族規定六十年一修譜,性急的宗族要求三十年一修,二十年一修,有一些家族真能做得到。江蘇宜興任氏家族的《宜興篠里任氏家譜》,系從明朝景泰(1450-1456)到民國前期的五百多年里,歷經十三次興修:初修在景泰四年,以后歷次是嘉靖間,萬歷十五年,崇禎三年,順治十八年,康熙三十六年,康熙五十四年,乾隆十年,乾隆四十九年,嘉慶十七年,咸豐四年,光緒十五年,以及1927年。江蘇武進吳氏,自明朝隆慶六年(1572)起至清朝光緒九年(1883)的不到三百年間,修了十一次譜,平均二十幾年修一次,其1883年譜《毗陵薛墅吳氏族譜》,流傳至今。山東掖縣趙氏的修譜,第一次是在明萬歷二十九年(1601),二次在清順治五年(1648),三次為康熙二十三年(1684),四次于乾隆二十年(1755),五次之作僅隔二十年,系乾隆四十年,六次在光緒二十三年(1897),七次是1935年完成,名曰《東萊趙氏家乘》。今日天津市和河北滄州的徐氏,據說十五次修譜,本書作者確切知道的是咸豐十年(1860)、光緒九年(1883)、1933年、1962年、1988年的五次。灤州邊氏的《邊氏家譜》,從康熙朝至1945年四度修撰。湖南宜章曹氏,分別于康熙四十三年、乾隆三十年、嘉慶九年、道光十七年、同治九年、光緒二十二年和1921年七次撰修《曹氏族譜》。平江葉氏于乾隆五十五(1790)年起至1935年止的一個半世紀中,也是七度修譜。江西萍鄉泉溪劉氏是清初的移民,至第八世于咸豐十一年(1861)修譜,接著1916年、1931年兩度興修,到1994年第四次修成。福建永福(永泰)鄢氏于明朝嘉靖二十四年(1545)創修譜牒,萬歷三十八年(1610)二修,清康熙五十九年(1720)三修,光緒四年(1879)四修,定名《麟陽鄢氏族譜》。廣東博羅林氏九次修譜,起于明正統二年(1437),歷經正德十年、萬歷三十九年、康熙三十七年、嘉慶六年、道光十一年、咸豐十一年、光緒七年,至宣統三年成《博羅梅村林氏譜》(《林氏族譜》)。少數民族也有反復修譜的,如遼寧滿族馬佳氏的《馬佳氏宗譜》,初修不知于何時,二修在道光二年(1822),1928年第三次修成,1994年又成《馬佳氏宗譜文獻匯編》。福建泉州回族丁氏的《丁氏譜牒》,先后有正德本、萬歷本、康熙本、乾隆本諸種。

上述諸譜的興修情形,令人認為家譜的編修具有很強的延續性和連貫性,不必說元代以前的,許多宗族自十五世紀至本世紀九十年代沒有間斷過修譜,此其一;其二,清朝以來,特別是道光朝以來編修的更多,民國時期人們沒有停止寫作,本世紀下半葉人們依然捉刀不輟。以上不過是就著十余種家族譜說的,有一分統計資料更能表明歷代修譜狀況。1987年六月為止的統計,北京圖書館藏的、整理過的二千二百五十種族譜中,有宋人修的三種,元人寫的也是三種,明人遺物二百四十種,清人編輯的一千一百六十種,民國以來的八百四十四種。(楊寶華《北京圖書館藏家譜簡介》,《譜牒學研究》第一輯第265頁,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89年版)數目字清楚不過地說明,今存族譜,清朝人寫的最多,民國以來次之。北京圖書館的資料有其局限性,因為民國以來的族譜它收藏的少,本書作者依據種種跡象認為,民國以來所修的家譜數量上要超過清代。當然,質量上不好說,可能從總體上看,清代人的質量要好一些。

那么,中國究竟有多少族譜呢?還沒有權威的統計資料能夠說明。人們知道《臺灣區族譜目錄》著錄的家譜有一萬零六百余種,這中間臺灣人的家譜占了相當分量。本書作者參與編輯的《中國家譜聯合目錄》,著錄約有一萬五千種宗譜,也就是說中國譜牒不少于這個數字。事實上還要多徇多,據有的學者研究,僅江西的族譜就有幾萬種?磥碇袊遄V以萬計數,實在是非?捎^。這么多的族譜,絕大多數是清代以降寫出來的,在這些家譜里都會有清代人的傳記資料,所以清人族譜傳記史料定然相當豐富。

族譜的寫作有持續性,它的作者也有家庭的連續性,不乏祖孫相續的現象。在一個大的宗族里,由一個房派的人出力主修。這是子孫把修譜看作是父祖的事業,予以重視,因而寫作的質量較高。一般在寫作前進行族人資料的調查,有的家族備有草譜,或者有紀年簿,登記修譜后的人口變動情形,諸如出生、死亡、娶婦、嫁女、遷移記錄,像1935年編寫的《東萊趙氏家乘》,在全書的最后留有五頁空白紙,并作附記云:“以下空紙五頁,領譜各家遇有生卒、嫁娶、遷徙、繼嗣,務填寫清楚,日后修譜,調查手續省而記載詳確。凡我族人,均應注意!逼渌遄V把這種空白部分叫做“余慶錄”,表示子孫綿延不絕,世代相傳。等到編寫的時候,還要收集各種素材,如皇家頒發的封贈文書,宗族公有財產的契約文件,族人的墨翰和記錄,官方和私家著作中有關族人的文字,特別是要趕寫一批傳記,如1930年萍鄉劉氏編輯族譜時,劉洪瑾特為其母撰寫碑墓文——《先妣鄧孺人墓志》,他說:“茲值邑祠續修家譜,爰作墓志,俟異日加修封兆,納諸壙中!保ā秳⑹霞易V》卷8《藝文》,24頁上)這是因修譜而寫碑傳,以后有機會再刻石放在墳塋里?梢娦拮V還起著帶動人物傳記寫作的作用。事實告訴人們,宗族修譜,尋求有關族史的各方面素材,有宗族事物的,有人物的。

族譜編寫的體例,其簡單的只是世系圖和世系錄,記錄族人間的血緣關系和簡略的小傳。這類宗譜在族譜總量中占居多數地位?墒侵档米⒁獾氖亲遄V越來越像國史。常言道“家之譜,猶國之史”,是說家譜如同國史是一國之史一樣,成為一族之史。這是就其內容的全面性講的,而在體例上,清代已經相當完善,發展到有世系,有族規家訓(類似于國史的禮志),有義產及墳塋的專記,這與宗規家訓一起構成族譜的“志”,與國史的志意思是一樣的;一族人的傳記,同國史的傳記相仿佛;有族人文字匯編,甚至就叫做“藝文志”,與官修志書及方志類同?磥硭叫薜淖遄V與官修的史書、方志在體例上趨于接近,即含有圖表、志、傳、藝文,文體的多樣化,標志內容豐富的可能性。族譜的體例究竟如何,不妨看一份實例。1933年修成的《六修江蘇洞庭安仁里嚴氏族譜》,有十二卷和卷首,其目錄包括:卷首的序、像贊;卷一的“宗支·世系總圖”,即世系圖;卷二——卷五的“宗支·世系總表”,即世系錄;卷六“恩榮”,含制誥、仕宦及功名表;卷七“節孝”,即受旌表的節孝人物;卷八、九“傳志”,收墓志銘、行述、家傳;卷十“贈言”,即贈序、贈詩、壽序;卷十一“藝文”,即族人寫的詩詞、書籍目錄和策論;卷十二“雜錄”,關于宗族及修譜的文書。詳見附錄。(【附錄1,14頁】)這份族譜目錄,反映這類族譜體例的完善。這類家譜在數量上有一大批,說它以千計數,不為過分。有著圖表、傳、志的體例,預示著內容的充實和完備。關于宗族制度、宗族經濟、宗族與外部關系等方面的內容本書可以不去管它,單說人物傳記方面的,傳記文、小傳是已成文的傳記,血系關系、像贊、功名、仕宦、旌表、制誥、翰墨、贈序、壽序、贈文則是形成傳記的素材,所以族譜的體例,使它能夠容納人物傳記和傳記素材,這正是本書所關心的事情,其具體內容,請閱讀下一子目。

(二)譜牒立傳的原則與傳記分類

所謂族譜立傳有兩層涵義,一是說什么人可以上譜,上譜,那怕是最簡單的上個名字,也可令人知道他在家族里的世系關系,也算有了傳記,雖然是最簡略的了;二是在上譜之外,再為其特寫一份傳記文。能否上譜和能否作專傳是兩個范圍的事,標準不同,應當分別討論,但是族譜編寫者將它們寫在統一的凡例內,我們不妨先一并考察,然后在歸納中加以區分。

關于族譜的立傳,柳立言在《論族譜選錄人物的標準》一文中作了很好的評述(見臺北聯合報文化基金會國學文獻館編《第四屆亞洲族譜學術研討會會議紀錄》,1989年版)。他側重于說明什么人不能上譜,本書作者在說明上譜與否的同時,更將著眼點放在什么人可以特別立傳方面。

天津《徐氏宗譜》載有兩份《凡例》,一份題“衣言又識”,另一份未題撰修人,大約一個訂在清代后期,一個寫于民國前期。衣言《凡例》對于上譜、立傳有下述規定:“如有不孝不弟,不公不法,尊長有犯,卑幼勸之,卑幼有犯,尊長誡之,勸誡不聽,削去譜名!边@是對犯了國法、家法和家族倫理的人的嚴厲處分——不許上譜!白拥堋魹樯、仆隸,辱身賤行,削去譜名!币驗樯矸荼拔⒑蛷氖卤百v的事情有辱祖宗,以及出家不敬父母,屬于開除出宗的范圍,不得上譜!叭绻迦似畚,則當白諸族長,通族公議曲直,以平其事;眾議既平,而復構訟,合族公舉,摒諸族外;其中挑釁唆訟者,亦如之!奔床环鍍鹊脑u議,又到官府打官司,肇事者和挑唆人,都不得上譜!懊攘x男,并過繼他姓子為子者,世間固有其事,然吾家子侄殷繁,斷不容書在譜中,紊亂我宗族也!碑愋罩,雖同本族人的家庭共同生活,也不準入譜。以上是不得上譜的種種人。(【附錄2,1頁】)另一《凡例》,與上述相同內容的茲不復述,其不同處在于:“節婦貞女,須注明層否逮事舅姑及夫,于本身生歿年月日、某鄉某人之女,生平懿行,一一詳注,使其后人請族(旌)有憑。至女之節烈,有光于本宗,亦得附載!奔迊淼膵D女和本族的女子,凡節烈的都應好好地書寫!胺叉凶优闪⒄,方登于譜,無則不書!辨獰o子女不能上譜,若生男已成人,女已出嫁,則上譜!俺笮腥柘热苏,固削其譜,而于其父下必存其名,以視點絕;其罪惡未極而有子孫者,姑削其字尾生歿,而不絕其子孫,冀其能修勵以蓋前人之衍(愆)也!边@里與前一《凡例》有所差別,即本人雖不上譜,但在其父名下注出他的名字,以網開一面;或者因其罪愆未至極大,特許書名,但不作其他介紹。這都比削譜出宗的處理稍微寬容些!氨咀逯佑谐鲑樃男张c過繼他姓,及父故隨母再適他姓為子者,俱得登名,但須注明某地某姓,庶年久無結婚之誤!睂ψ遄右褳樗酥蟮,因究屬本族血緣,免得將來通婚,仍列其名于譜。凡賣譜于他姓,并造成其據而入譜者,“一經察出,即鳴眾斥逐出祠,其子孫永不得入譜!睂u譜者處罰極嚴。(【附錄3,3頁】)凡是不在削除出宗范差別的人,都在登記入譜之列,而給予詳加立傳待遇的則是貞烈女子。天津徐氏家族的立傳原則,大體如此。有的族人本身無可非議,但因殤逝,許多家族規定不得上譜。如同治間撰修的蘇州《彭氏宗譜·條例》,根據殤服制度,八歲以下為無服之殤,八歲至十一歲為下殤,十二歲至十五歲為中殤,十六歲至十九歲為上殤,對于這些未婚殤逝者,只在其父名下注明,而不單獨立傳。始修于道光、成于民國的即墨《萬氏族譜》的《譜例》在這方面的規范是:“未娶而夭者,書殤;娶而夭者,書早卒!泵诌是要出現在族譜上的。

前述吳縣的洞庭嚴氏的《族譜序例》,對徐氏譜那些不許上譜的規定,有相同的,也有采取較寬厚辦法的,同的如“螟蛉贅婿,削不書,防亂宗也。不孝不弟,蒸淫報亂,失身賤役,辱行污祖,干犯刑辟,非義戕生,惡之者,棄之也,亦戒之也。婦出,削不書,絕之也,亦隱之也!碑惖娜纭俺鲑、出繼他姓必書,冀其來歸,備考也!薄斑俗必書,歸宗必書,嘉其不忘本也!睂τ谒獋戎貢鴮懙,嚴氏族譜特立“恩榮”卷,以表彰有仕宦功名的族人:“凡中外文武顯僚,以逮曹司簿尉執杖挽郎,靡弗書。雖末秩亦具載者,蓋一官一階,皆國恩也,皆家榮也。而制誥,錫命文也;壽典,養老制也,猶恩榮之所當紀者也,都為一編,受以制誥!眲e立“傳志”卷,匯集官紳賢士節婦的傳記文:“譜以紀系,傳以紀行,合之是也。然家傳為紀行之作,而外傳亦紀行也,銘志狀誄,文體雖殊,紀行之義一也,今為一譜,不以文類區分!眹朗献遄V還有“節孝”卷,紀錄賢孝女子事跡,不具述。對于女性,無論是嫁來的和出嫁的天津徐氏均行書寫,嚴氏對妻子上譜,而族女棄之!缎蚶吩疲骸捌,元、繼配必書,妾亦書,正家也。娶妻必書其自出!薄芭藭,茲不書,仍舊例也!边@表明,處于民國時期的作者認為族女應當登記在宗譜上,但是清代的先人沒有這個規矩,只好遵行舊習,不予改變。(俱見《卷首》)修于光緒三十二年的太倉陸氏的《平原宗譜》,對于族人的出嗣與他姓的入嗣,采取與族人有區別的處理,但仍然紀錄在譜,《凡例》云:“敬宗尤重收族,凡出繼者,茍有可考,自宜載入譜中,惟既承他姓,當附列卷末!瓝岙愋兆诱,載明由某姓入繼。照支派世數序列卷末!保ň硎祝┞鋵嵉阶V中,在第十四卷作有《繼出考》和《繼入考》。福建的《麟陽鄢氏族譜》特作“閏譜”,記載異姓入宗。(卷18)武進修善里胡氏于光緒間修譜,對要重點表彰的人物作了如下的規定:“有功德才長必書,有功名爵秩沐國恩者必書,紀榮也,皆以為家乘光也!薄白逵兄倚⒐澚x成名節者,勤儉力學端本行者,表記譜內,為后人立行標準!薄皨D人能自三十以前守節者,當表其德行,嘉婦順也;有自三十以外養孤成立,或窘苦可憫者,并書之,表后賢也!薄白逵械滦、文藝、官績、異行、孝子、節婦,凡譜中不能詳悉者,宜別求當代立言君子作為詩文傳贊,以志其事實于譜,垂之不朽,既不沒其所善,且使后世子孫有觀感云!保ā杜晷奚评锖献谧V》卷1《凡例》)福建安溪陳氏宗譜光緒六年的《凡例》所要表彰的是:“有善行可褒者,必特書以表之!薄白訉O有能登仕籍者,悉記于譜,以示尊榮!薄坝星俺陶,于譜注’中秀才’,于字號下書’邑庠生名某’。推之’舉人’,’進士三及第’亦然!{鄉飲者,書’鄉飲賓’,老人書’耆賓’”!白x書至老無功名者,于字號下書’處士’;少年未有功名者,于字號下書’業儒’,或考試有取前次列者,書’奪矛’!保ㄒ娕_北《彭格陳氏大湖支譜》卷首《彭格祖籍大譜凡例》,1994年版第12頁-第17頁)功名不盛的家族,所要表彰的都在德行上著眼,如江蘇儀征《陳氏宗譜·凡例》:“凡盛德高賢者,特狀表揚,昭潛德也!保1920年版)甘肅《武威殥氏族譜·凡例》:特為“累世積功,行義鄉達”立傳,并在譜書中獨立成卷;對于男子的配偶和部分族女也均上譜:“配某孺人,其出自名門者,特詳其所出。女適名門者,亦書之!

綜觀立傳與不立傳的諸家規約,在不許上譜方面有著程度的差異,于表彰上則是一致的。不上譜的差別,在清代及其以前嚴格,民國以來較寬松。本書是要了解清人的譜牒傳記,不妨以清時規范作準。這樣,也許對立傳與否可以作如下的歸納:

不得立傳的是下述諸種人:反叛朝廷的;淪落為賤民的和從事賤業的;出家為僧道的;出嗣他姓的;敗壞宗族倫常的;不聽祠堂論斷,膽敢到官廳訴訟的;侵占宗族公產的;出賣宗譜,且造成不良后果的;族女一般不能上譜,嫁到名門和生子貴盛,則可特例記載;異姓而成為族人家庭成員的,不給予族人上譜待遇;離異的婦女。

沒有這些不可原諒的大不是的男性族人,理應能夠上譜,如同前述安溪陳氏族譜凡例所說:“宗支無論賢否,智愚不肖,皆以例書!边@是說一般的族人,都有上譜的權力。外族來的婦女,即族人的妻子,處于與丈夫敵體的地位,必須書寫。本族的女子是嫁出去的,已不是本宗的成員,多數宗族不予登錄,唯個別的作特殊處理。

在上譜之外,又給予特別立傳的是以下幾種人:無論大小職務的官員;有封贈的男女;有功名的,無拘進士、舉人、貢生、諸生及捐納的貢監生;鄉飲賓;節婦、烈女、貞女、孝婦;為國捐軀的;興修族譜、祠堂、義田,有功于宗族建設的;有隱德、懿行的,即所謂鄉里賢達。

族譜立傳的兩種狀況和兩個層次,各有不同的文體進行表達。上譜是用世系圖和世系錄來表述,傳記主要是以官修傳記文和家傳來表達。其文體究竟如何,需要有所交代。

世系圖,各個家族給予的稱謂不一,或曰世系表、系圖、譜表,或者簡單地叫做世系。它以圖的形式紀錄族人的世系關系,一般僅書寫人名,但名字是以族人間的血緣輩分關系作有序地排列,因而能知其人在家族中的地位。其排列法,如第一代祖名字,下以豎道與其子(獨子或諸子)名字,也即第二代聯起來,第二代同樣用豎道與其子名字,也即第三代連接起來,下面代數的連接以次類推,這樣就形成一幅立體的圖式。剛剛說了,世系圖上通常只寫人名,但有過繼情況的,則在名下加注“承繼”、“兼祧”、“祧”、“繼子”、“嗣”、“出嗣”等字樣。世系可以清楚地反映族人間的各種關系,如祖孫父子、叔侄、兄弟、堂兄弟、再堂兄弟、族兄弟關系,繼嗣關系等,給每個人在家族中定了位。作圖之法,請見附錄。(【附錄4,1頁;光緒太倉《平原宗譜》卷2《世系圖》11頁上】)

世系錄,也有許多異稱,為世系考、世譜、行譜、世次錄、世系錄、世錄、世序、世紀、世牒等。它大多以表格的形式出現,按世代、房分、行次排列順序,書寫人物的基本情況,同治年間修的武進《輞川里姚氏宗譜》卷三《譜例》言之甚明:“履歷貴在詳明,使后世知第幾世祖諱某,字號某,所娶何氏,所出何人,生年卒月何時,墓穴何地!贝送,請閱附錄三,可知徐氏家族所寫事項為,一第幾世,二屬于那一房派,三行次,四名,五字,六號,七功名,八居地,九仕宦,十卒年(生年見于父名下),十一葬地,十二贊詞,十三配偶,十四子,十五女。十五項中沒有的或者不知的,當然可以闕略。因為遷徙的情形甚少,多數家譜不立這一項目。詳情見道光間修撰的山東《武城曾氏宗譜》的附錄。(【附錄5,2頁】)如此寫法,是給族人一份極其簡單的小傳,內容雖簡略,然一個人的基本情況是具備了的。世系圖與世系錄,內容有詳略之別,前者為綱,后者為目。這是相對而言,因為世系錄作為小傳,對人物的敘述還是簡略的。

世系圖、世系錄是族譜的主體部分,沒有它們就不成其為族譜,但是體例完善的宗譜,還有家傳敘述人物的生平事跡,又形成系圖為綱,家傳為目的綱目關系,豐富宗族及其成員的歷史。如同宣統三年廣東博羅林氏族譜所說:“立系圖以別源流,則必有家傳以詳始末,系圖以(與)家傳相為表里者也!保ā恫┝_梅村林氏譜》卷一《家傳·序》)對于族譜來講,家傳的纂入是非常必要的。

那么宗譜的傳記有何特色呢?它與官修史書、志書中的人物傳記有何異同?這是較好地把握族譜傳記所需要弄清楚的。乾隆八年(1743)無錫人華孳亨在《續梓傳芳集序》里對家傳與國史的區別作了這樣的說明:“傳記義同國史,而有不能無異者。史備勸懲,兼著善惡,家乘專揚懿美,錄瑜棄瑕,一也;史傳取材既博,務剪裁以就體例,家乘雜收眾作,純駁不一,二也!庇终f其書的立傳:“凡名德清芬,舊所未采,悉為增入;后嗣單寒,表章無力,義在闡幽,亦不復遺;至諛辭溢美,不能峻拒,遇而存之,良多抱愧!保ā度A氏傳芳錄》卷1)武進莊氏嘉慶六年修譜的《義例》(見1934年版的《毗陵莊氏族譜》卷首),《博羅梅村林氏譜》卷五《大傳序》,都發表了對這個問題的類似觀點。家傳與史傳的不同,或者說家傳的特點,似乎可以歸納為:(甲)國史的褒貶性極強,揚善貶惡,使亂臣賊子懼;家傳的宗旨是隱惡揚善,只有表彰,沒有貶斥,犯了族規的人譜都不能上,也無從斥責了。(乙)國史立傳標準嚴格,資格要求高;家傳本著闡揚潛德幽光的精神,族人只要有一行之善,都可以作為寫作對象,所以立傳范圍寬廣。(丙)與上一條相連系,國史傳記的傳主身份地位高,大多是達官貴人;家傳所寫的雖然也有官員和有功名的人,但平民百姓亦復不少,大體上說社會下層人物較多。(。﹪穱栏癜磦饔涹w例編寫;家傳體例較比駁雜,寫作者不一定懂得史法。(戊)相對而言,國史較為注重和尊重史實;有的宗族對家傳的寫作要求較嚴,“據實直書,不涉虛誕”(1918年版南皮《侯氏族譜·家傳》,侯光藜題記)但更多的是充斥溢美之詞、虛浮之詞,而事實較少。(己)家傳的寫作,有著備國史選材愿望?偲饋碚f,家傳寫得人數多,其中社會下層人士又占據很大分量,唯質量上參差不齊。

族譜的家傳,就著傳主的性別來說,可以區劃為三類,如《即墨楊氏家乘》,有家傳、內傳和外傳之別,家傳是男性成員的傳記;內傳是嫁到楊姓的婦女的傳記;外傳是楊氏女子出嫁他姓的傳記,而被楊氏族譜所收入的。如果從傳主的社會身份來看,則有不同的區分方法。平步青(1832-1896)說他看到序于順治年間的白洋朱氏族譜的家傳,內分十六個子目,即碩隱、筮仕、儒林、逸民、遺佚、游俠、正己、射書數、貨殖、方士、日者、畸行、懿范、烈婦、節婦、妒婦。(《霞外捃屑》,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上冊第205頁)通常情形不這樣分,因為不露家丑,不會有“妒婦”一類,平步青所以感興趣來敘述它,也是有妒婦條的緣故。清代以及民國時期的分類,可以戴鈞衡的《戴氏先德錄》為代表。該書分上下兩卷,沒擬卷目,上卷為男性傳記(可視為家傳),下卷為女性傳記(可視作內傳、外傳)。上卷內分孝友、義俠、仕宦、文學、隱逸、獨行,下卷分作烈婦、貞婦、節婦、賢婦、賢媛,通計十一類。(道光23年版)《平原宗譜》的家傳,有紀恩類,內分鄉賢、名宦、封贈、旌表、鄉飲數類;有科名類,以表格形式,敘述族人獲得進士、舉人、貢生、諸生的歷史。茲將該書目錄附于后,以便讀者了解。(【附錄6,4頁】)

綜觀族譜的家傳可分為五種類型:

世系錄,即與世系圖相表里的族人小傳,大多數宗譜均有此內容。

人物事業分類表,即各種科名表、出嗣表、入嗣表等,它與世系表不同,這是給有特殊身份和特種情況的族人特別制作的,這在功名興盛和對異姓較寬容的宗族譜出現。

傳記,即各種人物的傳記文,包括傳記體的傳記、墓志銘,許多宗譜給予傳記以一定的篇幅。

傳記素材,不是完整的傳記文,而是誥命、贈序、壽序、贈詩、雜記之類的文章,反映人物生平的某個側面,在一些譜牒里收有此類文獻。

年譜,有些族譜收錄年譜,提供人物傳記的較多素材。本書對年譜已有專章介紹,故本章不再敘述族譜中年譜的傳記史料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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